關於一些可能性

手機逐漸安靜下來。
之前每一天會收到同個人的幾十條訊息。慢慢地變成十幾條,再慢慢變成幾條,再變成一條也沒有。
他熱衷於在訊息裡說很多無關瑣碎的事情,或者毫無顧忌地表達愛意。
我很少回覆,或者偶爾回覆很少的字。
一年之後我們成為朋友,再之後變成陌生人,再回到朋友,再以此反復。
他似是熱衷於用很多事情考驗我對朋友的耐心,或者以此認證自己對我的愛是否堅定。
這件事情想起來,總會有莫名難過與憤怒。
難過是因為本是朋友,卻總是落得這樣下場。憤怒是因為本不必說愛,但也不必將它以這樣的形式推翻。
而恢復陌生人期間,他生活照常。
在日誌裡或者網絡便籤上說著輕鬆愉快的句子。當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並逐漸覺得虧欠消失,坦然不已。
而我得到的最終結論是,曾嘗試與對自己懷有愛意的陌生人做朋友,並終於對此失去信心。

如果很長一段時間出沒地點總是雷同,就難免會有陌生人逐漸變得眼熟起來。
可能每一個時間段都會遇見,心存好感的便會微笑點頭。更多的則是看一眼,便又繼續行路。
總有人勸說,世界太大,能在相同範圍內相識的人太少,不該過分自持,主動點也好。
但我祗覺得好感產生不易,何苦走近了他,發現些甚麼再讓好感消失掉呢。
有很多優秀的人,或者好看的人。而這樣的人,內心欣賞便罷。
若已是朋友,也就止步為朋友即可。
是很多不愉快的經歷讓自己明白,成為朋友比相較更親近的關係來得持久與美好。
誠然,更為親近會讓彼此更有存在感。但如果之後彼此感情激烈起來,也比平淡朋友更容易尷尬。

我給你我的手機號碼。
這是好幾次聽到的話。有陌生人。有認識時間不短,但關係始終維持在祗是認識的程度的朋友。也有自己希望成為對方朋友,關係卻總是止步不前的人。
這句話看起來像是一個機會,或者開始。
但是原因種種,導致它通常祗能被我存在通訊錄裡,找不到撥打的合適時機。
有時我會很羨慕大膽說出希望與誰成為朋友的人。
因為就算表達不當,可能變成莽撞無禮,但如果真的足夠真誠,又何嘗不可。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態度是否真誠,對方定是有感覺的。
而現在除非工作上有必要交集,否則就算相識幾年,亦不見得存有對方號碼。互相留個郵箱地址已完全足夠。
也早已逐漸知曉,號碼的私人性,以及某一方面所代表的感情深度。

如果簡訊與電話送達的時機不當,比如在撞見他的秘密的時候。
是要詢問他為何隱瞞自己,並且一直矢口否認。還是壓下失望,視而不見呢。
他既然有意隱瞞,又態度堅決。那麼就算彼此關係甚好,也不忍讓他因此局促不安吧。
每個人有這麼多秘密,又一直被不同的人掌握著。
可能告訴你的是其中一兩個,告訴他的又是另幾個。
那麼還真是需要有一個完全知道的人,在說話的時候便不必一一隱去具體訊息,或者跳過與其他秘密的矛盾點。
這樣的朋友,很多人都有一個。
其實或者是因為人都有懶惰的地方吧。如果每次與朋友交心,都需要將自己再全盤托出一次,說到後來總是會讓自己厭惡和倦怠的。
你會希望有個人是你說甚麼,他便能將它聯繫到具體的事情上的。你也不怕之後沒有安全感。
而我,大概是因為一直太謹慎,才不敢輕易嘗試。恰巧的是,在與他發展成為這樣的朋友之間,撞見他的秘密,雖不願揭穿,卻也讓這可能性歸零了。
畢竟這樣的事情錯不起。錯一次,就無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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