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天氣晴
前日同Thomas.F去一家叫做Tomato的葡國餐廳。
之前在msn上便與他約好次日一同lunch time。
他睡到中午才給我簡訊,稱嗜睡的人不是懶惰,而是獨有art talent。
餐廳位置隱蔽,從繁華街頭岔口進去,要經過幾幢藍色、粉綠色、橘色、紅色和明黃色的建築,再在小巷裡轉來轉去才能到達。
同其他老式葡國餐廳一樣,Tomato的店面很小。
有歐式的小枝黑色壁燈,也有葡國白酒斜插著。另有水晶吊燈是被懸掛在德國金屬邊木頭吊扇上的,十分陳舊,光亮便已柔和不少。
我習慣性地選了靠角落的餐桌,同他翻看menu點單。
兩個人的午餐輕鬆愉悅,席間交談也不過是圍繞著未見時的各自生活狀況。
Thomas推薦的這間餐廳葡國料理非常地道。
阿里巴巴雞扒大致是獨創菜式,之前並未在其他處嘗試過。雞扒擺在用蛋黃炒過的米飯上,再鋪上一層厚厚的cheese,最後放入烤箱焗烤。切開的時候會牽起大量綿密的絲,才會發現這cheese便足足有一吋厚。
薯蓉忌廉焗龍俐柳,是將馬鈴薯泥與原味忌廉攪拌後鋪在龍俐柳上再入烤箱處理。
另有酸甜醬汁裹住豬頸肉片,鑲了一枚黑橄欖的忌廉馬介休,用整顆荔枝果肉同蜂蜜調成的清淡冷飲。
餐廳內客人並不多,廚師做了大盤的清蒸雞蛋與肉醬意大利粉,就放在一旁供店主和員工取食。
Lunch time從下午三點持續到四點左右。
與他說起,有朋友並不理解為何此時所進被稱作午餐,晚上八點半才吃晚餐。又因各種職業和生活習慣的差異,各地便有不同規律。
散步時在一家售賣新鮮椰子的老店買了一杯純椰汁製成的冰淇淋。
有剛放學的小學生背著書包三兩經過。
又發覺有一面沽藍色磚墻,白色陶瓷路牌上書“西瓜裡”,覺得非常有趣。
古董店的老太太與我們搭訕,又笑稱那些物什本就先他多年存在,更莫提我們這些後生了。
彼時走在清凈小巷,陽光正好,友人相伴,十分滿足。
Thomas下午已有約,需接女友一同去打blowing。
同他道別後並不覺無趣,因附近便是花王堂前地。聖安多尼教堂與古老的基督教墳場、傳道所、白鴿巢花園都在那裡。
轉進基督教墳場,更覺清幽。馬禮遜小教堂背後的墳場在成為古跡之後自然早已停止入葬,雖祗有十餘座墓碑,但因所葬之人均如George Chinnery或Robert Morrison般值得尊敬,瞻仰憑吊更為常事。
小小的聖安多尼堂是全澳門三大古教堂之一,舊址更為澳門第一間小教堂。三百年間共遭兩次火劫,四番重建才得今日模樣。
曾與另一朋友經過它,與其他人交談時又發現唯有極少年輕人知道它的典故。
天主教徒敬奉的愛神名為聖安多尼,以往葡人婚禮多於此舉行,華人文化中花王堂之別名便也因此而來。
一旁有一所中學,不知學生們有無耐心了解到這些歷史。學於此間,真不好浪費了這文雅之風。
其實每個路牌上書寫的名字、街道花園或教堂遺址的歷史,都是閑時樂意鉆研的。
自是耗去了不少閒暇時光,倒也樂在其中,未覺不值。
晚上的時間便可交予自己的電腦和取回的一大疊感興趣的brochure。
九月初Irvin Mayfield和New Orleans爵士大樂隊在澳門的演出裡會有很精彩的傳統Dixieland Jazz。
黑盒劇場《貓人》的簡短介紹便已很神秘,也很吸引人。之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對此類戲劇非常癡迷,生活中唯一樂趣便是等待它們的上演。多次與我推薦,此時拿到相關資料,從設計上來看promotion做得還是非常到位的。
我也曾想著要找一位朋友一同去看十九世紀澳門歷史繪畫展,明清人物肖像畫特展也是要去看看的,又可順便觀賞藝術博物館館藏的上百幅攝於上世紀不同年代的老照片。
有些觀看展覽的日期都已寫入schedule,但又因種種原因,未能前往。雖然各種相關活動常年不斷,但也不能不說是有些遺憾的。
希臘寂靜劇場的演出向來不會讓人失望。由Aspasia Kralli牽頭呈現的<Seeking Oedipus>幾乎算是悲劇典範。國王Laius為打破王子日後為弒父娶母的預言將其拋棄,而之後King Oedipus卻又陰差陽錯地在不知情下走進預言的軌道,得知真相痛不欲生。默劇的張力總是非常足夠,又非其他劇種可以帶來,甚至還未觀看時就會有共鳴產生。
大部分年輕人自然會覺得有些沈悶壓抑,Teatro Licedei的小醜默劇也不失為打發時間的好去處。朋友看過後對這出<Clowing Around With a Very Wacky Family>評價不低,祗覺反轉又玩轉,鬼馬得很。
有時雜誌還未出版,便用這些brochure打發時間。或者乾脆買上一份蘋果日報,得到些有用的訊息便記下來,自然也要跟緊城市的腳步。
而忙碌的時候,他們就會成為難得的休閒活動。
回覆他人郵件時提及,就算未能看清日後方向,學習和工作上的忙碌仍均需維持。至多安慰自己,如今的忙碌是為日後的悠閒。
你我當然不知如今的忙碌是否能夠換來日後的悠閒。它同感情一樣,並不屬等價交換。
好在這兩者都能在過程中得到些許滿足和快樂。
生活豈會真的善良地照足自己的想象製成完美模板給那些付出代價的人嗎。若苦等多年,仍抱著付出便定有相等回報的想法的人,不如早早放棄。免得日後將悔意放入對生活的怨恨中。
如果給你,那是恩賜。如果不給你,那是本分。而其餘的,自然也不能說是虧欠。
有時疲累失望時,沮喪難過時,已知它會過去,且在過去之前並無他人可以幫助。就祗好口頭上抱怨數句,卻又不反抗地繼續行進。
這是適合現代人的方式,沒有不妥,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索性找些可以讓自己愉悅的事情來做。
比如放本自己喜歡的Ambient或Post-Rock來聽。他們與Indie稍有不同,Indie已然有發展成為主流市場的趨勢,而這樣的被認可也無非是支持者最初的夢想。Ambient卻因為它獨特的文化性而仍有大段路需要走。
電子音樂的節奏時常碰觸到大腦神經,又有越來越多元素加入,早已不是最初單一的刺激享受。
要在溫度夠低的冷氣裡,又或是刮著大風的房間裡,才好聽這樣的音樂,不至於讓人煩悶枯燥。
古樂環繞下安靜閱讀的人,跟著電子節奏輕輕擺動身體的人都會是我。
不喜與人接觸,不喜多言的人會是我。而因某些工作需深諳此道的人也會是我。
因為人從來都不是單一的動物。而我早已得知,出世與入世之間的平衡,才是一生要學的智慧。
